艾琳

高三

【医园医】Goodbye,my garden.(1-5)

永别了,花园

-伤残设定有

-不确定有没有虫子..二修也会眼瞎

-过去、人物背景捏造、参考有

-一切人物归《第五人格》官方所有

-鸡打的文都比你好看

  上篇(1-5)

 

  1

 

  艾米丽拿起第四份病历的刹那,艾玛推开了诊所的木门,风铃叮叮当当。医生抬眼看向这位园丁,紧蹙的眉终于松开了。


  “少见的早,亲爱的艾玛。”


  艾米丽进里屋泡咖啡的间歇,艾玛将带来的向日葵安插在空瓶里,上了水。褐发的少女活动仍有些局限,但在医生面前站得笔直。


  艾米丽嘴边有了笑意,递给她咖啡瓷杯。


  “还适应吗?”艾米丽扶着艾玛到诊桌旁的木椅,后者在接触到椅面的时候还是颤栗着,在艾米丽注意到之前掩饰住了。


  “还好,艾米丽小姐。”


  这引来了艾米丽一个奇异的瞥视,“如果你执意要这样说,那就最好叫艾米丽。我想,你应该不喜欢叫‘黛儿小姐’这么生僻的字眼。”


  艾玛·伍兹与艾米丽·黛儿,二十七岁的少女和三十七岁的女人对视后会心地别开头。在受过礼仪教育的艾米丽面前,称呼的小错误也会成为茬子。毕竟这种隐晦而又深刻的关系不是很多见了。

 

  2

 

  五年前的那个黑夜,艾玛的记忆也是漆黑模糊的。一个人有意识的时间本就短小,这样的损失自然叫人恐惧又抵触。睁开眼时布满血痕的双手,是她旷日持久的噩梦。


  ——在难熬的四十秒钟后(大概这样长),咖啡的絮甜才隐隐从苦涩中苏醒。察觉到双手止不住的颤抖,艾玛在瓷杯摔成碎片之前先一步将它搁在桌面上。这些都被艾米丽看在眼里,只是谁也没有说破。


  艾玛先开口:“艾米丽,您今天很忙吧?”


  “何时不是如此。”艾米丽语气平平。回想起针管,病历,就如重新走过那些场景——温斯顿。每一天都会有各式各样的事物让她、逼迫她回忆那段血腥千丈的时日,温斯顿庄园——


  “我辞职了。”


  这句话活活打断艾米丽的思绪,甚至令她吃惊。她搅拌苦咖的动作停下来,双唇有些发抖。“不,你不该…没有工资你怎么过活?圣主在上,你放弃了。”闷完话她将咖啡饮尽,有些发烫的液体洗不脱心头的苦恼。


  可看着这个女孩纯粹的碧眼,她又犹豫万分。有些后悔谈及什么资金,什么后果,但是可以确定的是,艾玛·伍兹这个人,确确实实放弃了自己所钟爱、为之努力的事情。“我是讲,你决定了,真的?”


  艾玛出乎意料地停顿了。“我想我们…不,我该走了。您继续忙,我不打扰啦。”说罢她缓缓走开,推门,又是一阵风铃的喧哗。


  艾米丽坐在桌前,手指摩挲第六份病历。她望着艾玛瘦小的身影走远,没有叹气,也没有表情,只是目送,在想些什么,像正处于另一个世界里,风铃的余音依然空灵。

 

  3

 

  病人的瞳孔放大。我需要一管生理盐水。请让一让!对不起,节哀顺变。失血过多,手骨伤裂,谁有她双腿的放射光片?我们还需要时间,臭家伙!


  那可以算是艾米丽度过的最为嘈杂难熬的夜晚,没有执证,她只是个无业游民。包括大多时间进行的警察笔录,足足过了五个小时才能进屋探视。和圣心医院死亡的气息不同,这里的布置简陋真空;但这一切只让她心下一静,想着少女好歹能够休息这回事来。


  艾米丽向来不是所谓的白衣天使,三年来用医具攻击,差不多忘记了它们的本来用途。不过那张烧伤横生、苍白脆弱的脸颊让她后怕:她在死亡,也许是下一秒,她会离开。凌晨时分的猫头鹰扑棱扑棱,将她从思绪中惊醒。“没关系,她不会走的。”她想。


  艾玛隔了段时间恍惚睁开双眼,没等见到艾米丽,便见着双手,发出细碎的呜咽。女孩子的哭声天生来就让艾米丽更为心痛,这一次尤然明显。艾玛在试着支配她的双腿,不过从脸色上看,她失败了。


  “我废了么?”她沙哑道,“再也…不能走路了?”


  艾米丽清楚她在逃开某些话题。她择就着说,“没有,只是麻醉。”


  “可我疼得要命,快死了。”


  “你只是需要休息,艾玛。”艾米丽轻揉女孩子的发,轻轻语声,“好样的小家伙,终于挺过来了。”


  艾玛像是笑了,又因为牵连伤口而瑟缩回去。艾米丽差点就笑出声来,如果不是她脑子里正思索着她的病情的话。这是蝴蝶效应吗?十六年前里奥·贝克的自焚残局,到自己血债满满的职业泞路,到如今庄园的废墟悲剧,根本联系不了的故事,系成一个无引无终的结绳……


  之后的日子很平和。海伦娜·亚当斯在资助下得以在文学院深修,玛尔塔仍在为开好第一架飞机而拼命,库特则背着登山包历险全球,从电视上不时可以看到他。艾米丽·黛儿本人,也攒钱购下了一间小诊所,考取了医师执证,这一次她谨慎小心。


  而艾玛·伍兹坐上轮椅,奈何组织挫裂的双手再也无法执起修钳,曾经的园丁只能终日学习简单的插画工作。


  只不过在有时,艾米丽还会记起医院里那个一碰就碎的女孩。她木讷地盯着自己的双手,像是在记忆每一道伤;尔后,无声地哭泣;再然后出院,笑着顺别人调侃自己的双腿,同时又渴望重新站起来,对着街边孩子扎的稻草人笑颜顿开。


  艾米丽从来都知道。这个少女,幼稚倔强集于一身。

 

  4

 

  艾玛买下一小束红玫瑰,特意让店主洒过露水,亦保持着玫瑰尖刺在身的模样,青翠叶路动人心弦。把花环在怀里,半小时的车程弄得她昏昏欲睡,即便是金灿的曦光也难敌睡意,晒得艾玛痒痒的。


  到达目的地,她在大门前止步,若有所思看着门牌号。铭牌上爬满了锈迹,刻录着岁月光阴。和门房大爷打过招呼,她步入大片大片的青草地。这里全部是为无名者所立墓碑,可她永远记得那一块。


  “你还记得父亲最爱的花?”


  艾玛听见熟悉的声音,差点吓得蹦起来。清亮晨春般的阳光和熙,镀在对方身子廓,脸部细小的绒毛都一清二楚。


“是啊……”艾玛苦笑着说,最后拭去碑面的灰尘。


“你不恨吗?艾玛。”


  艾米丽不明白,这个九岁就被抛进孤儿院的少女有怎样的执念。然而往往,少女对某些事物也有着破坏的决意。不多久艾玛就回答了她,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。


  艾米丽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措手不及,花时间适应了对方身上冰凉的温度。她想这就是她的另一面吧,冷烙如铁,毫无温度的自己反倒成了安慰的那一方。


  “我去过特蕾西小姐那里了。她很关心你。”艾米丽吁出一口气,感觉心里舒畅了不少。“她说让你时不时找找她,义肢总是需要调理。”


  “特蕾西心太好了,她本可以去其他地方寻灵感的。”艾玛松开了她。


  “…又不是让你愧疚。”这时艾米丽不自觉地又回想起“她辞去工作”这件事,心里阴沉,她想总有某时需要知道园丁的原因:但这个想法似乎有被看穿。


  艾玛转过头去,背上系着的草帽正对她,像在委拒回答这件事情。艾米丽讶于她看穿自己竟如翻书般容易,尽管阅历比少女多上十年,在对方面前她还是和大小孩差不多。


  她笑着挽过艾玛的手走向大门,前去一个约定好的地方。

 

  5

 

  傍晚时分,两人不无惊讶地发觉,她们真的是最后到的。艾米丽出于礼貌和玛尔塔握手问好,这名女飞行员的右手强有力,她自信了许多…艾米丽想,一边艾玛和海伦娜打过招呼,特蕾西迎上去拥抱艾玛。艾米丽发笑,即使在入冬时节,特蕾西也配合着换上了女孩子的小裙——以及无法改惯地戴着风镜。两年来的唯一一次重聚,大伙脸上多少透着笑意。


  剧院的招牌上印着花体大字“瑟维·勒·罗伊”,另起一排“魔术新世纪!挑战你的视界,改编自知名作家奥尔菲斯《第五人格》”。谁也不知道这场魔术究竟怎样,不过好在她们不是为看魔术而看魔术。在场的五位女性眼里,都有着平一而纯粹的东西。纯净如洗,像从两年前火海中脱出之璞玉,是那些血肉之日唯独留下的事物。


  也许再早一些结束,站在这里的会有几个面色不善的已逝者——固然,不提及他们会让这一天好上很多。


  出于身家的优势,玛尔塔拿到了抢手无比的前排门票,开场的音乐因此增色不少:阴郁的场景,环绕谜团重重的烟雾,舞台渲染非常出彩——一对年轻的夫妇在偏远山区购下了一座廉价的巨大庄园。


  魔术师出场。支着引以为傲的神棍,他画出一个缪斯的符号,每一笔都是一盅鲜血。音乐骤然转调,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孩跪下痛哭,撕心裂肺。艾米丽很久没来过了,没想到多年后的旧剧院仍保留着精湛的演员队伍,如此鲜活之人。


  啊!我的缪斯,你为何要走?


  男声高亢插入,灯光打照下一片玫瑰正盛开,荆棘毒蔓丛茂生长——神棍停止挥舞,那些花朵供出一个美丽清雅的女子,一旁的男人步入台中,一袭黑衣的他宛如穿着丧服。女子在荆棘里挣扎,最终停止了呼吸……


  男子悲痛欲绝,大笑着燃起了身边的汽油。他在火焰中涅槃,而真相,永远埋没在灰烬之下。


  艾米丽感觉这些隐喻她似懂非懂,不久台上一位白裙女孩登场,在孤儿院里漫无目的地游走。小孩子不明白什么叫做死亡,只是一味游走,在白色背景布上划开一个男子的模样。她认出这是律师弗雷迪·莱利的样子。紧跟着瑟维变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女孩,她大步上前…将刺刀塞进另一个自己的腹部…女孩倒下了,她结束了。


  一只手附上艾米丽的小臂,不止颤抖着。艾米丽看向那只爬满疤痕的手,之后——覆上了它。艾米丽,听到了吗,帮助她,解放她。


  可没多久,那只手就离开了她。艾米丽转过头去,借着幕光凝视园丁的脸颊。艾玛的神情没有波动,跟着其他人一起为魔术师的技法鼓掌。


  故事继续下去。庄园里到处滋生怀疑的种子,屠夫和逃难者的戏码终日上演,惨死人数数不胜数。在剧幕里,人们以各种方式被系上死亡气球,堕入地狱。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,一切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…最终一把火烧毁了庄园,种种流言被销湮殆尽,无人问津。


  不同于幽默笑话,这场魔术表演超乎所想,严肃而疯狂。灯光大亮,魔术师摘帽献礼,一行人也纷纷起身为他喝彩,掌声雷动。


  从剧院出来,不久众人就分手了。夜间的短暂相会,各人有着各人离去的原因。玛尔塔次日还要奔赴碧海蓝空,海伦娜的生活习惯让她很早就犯了困;至于特蕾西,还要回到小屋去修理她的机器人“密涅瓦XIII号”(也许是为了纪念在军工厂的“特别体验”)。正如月轮盈缺,每个人都有所改变;艾米丽看着艾玛,而艾玛也看着艾米丽,心下二人了然,对方在思考和自己相同的事儿。


  艾玛并拢双腿,有些拘谨,在耐心调整过后她浅浅地笑了。很甜美,就和艾米丽在花园里见过无数次的那般温和,让人踏实。有那么一瞬间艾米丽觉得,那个在逃亡时间还会翻箱倒柜的好奇少女又回来了,她仿佛仍旧是刚刚步入庄园时那个她,打理心爱的稻草人先生,个性率真。花园最美的时候,漫山遍野的红黄绿,因她的浅笑而明朗万分。尝遍生离苦痛的自己,第一次觉着世界上还有如此珍贵的东西,在那一刻尘埃漫布的心灵得到了净化—— 


  可是艾米丽知道,她知道,一切都为时太晚。那个艾玛回不来的,在笑着的她不过是认清悲哀的她而已。终于在她的纯粹中,多了本不该有的复杂和沉深。记忆太过黑暗,只有放弃一条路可走。


  事到如今艾米丽总归是明白了:她放弃园艺,因为她爱着园艺;她直面戏剧,因为她看清过去。自己就算多过十年又如何?一九二六年的天色很沉,摸不透黎明何时屈心降临人间啊。


  艾米丽无言,领着艾玛回到自己的诊所。推开门又是风铃的清灵,两人来到里屋。一片漆黑看不见什么什物,忽地火光闪过,一支小小的蜡烛擦亮,成为室内唯一的光源。


  “生日快乐,艾玛。

  ……啊,你哭什么呢?”


  艾玛盯着那根蜡烛和一小块蛋糕,上边蹩脚地缀着巧克力酱。她绿萤的双眼流光曳动,大滴大滴的泪珠从冰冷的颊面滚落,直到终于忍不住,一向坚强的园丁小姐抹了把眼泪,奈何越抹越多。压抑的哭声卷着迷惘、痛苦和悲伤。艾米丽叹气,苦笑着包住身前人,希望传达给她些许温度。


  别哭,女孩要优雅。这是艾米丽幼时家教里严苛的一环,她一直秉持这一准则。而这一回她把它抛到脑后,想用真心面对她。


  “哭吧,哭出来就没事了。以后开心一点,你最好看。”艾米丽抚着艾玛的背。日后回想起来,艾米丽也不甚了解自己这句话是在对艾玛说,还是在对幼小的自己说。不过一切都太晚了,她只有抓紧机会。三年已为时太晚……十年亦为时太晚。



tbc-(下篇啊  有..我只是打累了.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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